第七十二章(上):孤锋初砺-《血日孤锋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远处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晃,把影子拉得鬼魅般扭曲。

    阿断第二个出来,黑牙第三,小耗子最后。小耗子关门时手抖得厉害,铁链轻轻磕了一下门框。

    “铛。”

    很轻的一声。

    但在寂静的雨夜里,清晰得像敲钟!

    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!

    甬道尽头,传来一声懒洋洋地询问:“什么动静?”

    是巡夜的守卫!

    熊淍脑子嗡的一声,但他身体比脑子快:他猛地弯腰,从地上抓起一块碎石,狠狠砸向对面墙壁!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碎石砸在墙上,弹到远处。

    “妈的,耗子吧。”另一个声音说,“这破地方耗子比人多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没往这边来,反而渐渐远了。

    熊淍吐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气,后背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他回头,狠狠瞪了小耗子一眼。

    小耗子脸白得像纸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眼泪还在流。

    熊淍没时间训他。他打了个手势,四个人像四只壁虎,贴着墙壁阴影,朝东边摸去。

    地牢的构造像个蚁穴,岔道多得能把人绕晕。但石爷的图在熊淍脑子里亮着,每条路都清晰无比。他们左拐,右拐,穿过一道又一道渗水的石廊,脚下越来越湿,水已经漫过脚踝。

    暗河快到了。

    空气里的味道变了,多了水腥气,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、淡淡的甜香。熊淍皱了皱眉,这味道他记得:在九道山庄的药房附近闻到过,是某种药材的味道。

    难道暗河附近有药室?

    他没时间细想。

    前方出现三条岔道。熊淍毫不犹豫地钻进最左边那条——这条路最窄,最湿,石壁上长满滑腻的青苔,但按石爷的图,这是通往闸门最近的路。

    水已经漫到小腿肚了。

    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声,但在暴雨的掩护下,这声音微乎其微。

    熊淍忽然抬手。

    后面三个人立刻停住,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前方拐角,有光。

    不是油灯的光,是……一种淡淡的、蓝色的荧光。从拐角那边透过来,把湿漉漉的石壁映得一片幽蓝。

    还有说话声。

    “……这雨也太大了,暗河水位再涨,闸门怕是要顶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顶不住也得顶!鬼医大人说了,寒月池的水温一点不能变!闸门要是开了,冷水灌进去,坏了药性,咱们都得掉脑袋!”

    两个守卫。

    就在闸门前!

    熊淍的心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石爷的图只标了位置,没说这里永远有人守着!怎么办?硬闯?两个守卫,他和阿断或许能解决,但不可能不出声!

    一旦有声,上面立刻会知道!

    他脑子飞快地转,目光扫过四周。忽然,他盯住了头顶——那里有道石缝,雨水正从缝里哗啦啦往下灌,在墙角积起一小滩水洼。

    水洼……

    熊淍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,对阿断耳语几句。阿断先是一愣,然后点头,眼里闪过狠色。

    熊淍又对黑牙和小耗子做了几个手势。

    准备。

    等。

    等下一声雷。

    雷声没让他们等太久。

    乌云在乱葬岗上空堆积得太厚了,闪电在云层里翻滚,像一条条银蛇。终于,一道特别亮的电光撕裂天际——

    就是现在!

    熊淍猛地抓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,狠狠砸向头顶那道石缝!

    “轰!”

    石头卡进石缝,本就松动的岩层被这一砸,居然塌了一小块!碎石混着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,正好砸在拐角那边!

    “操!塌了!”一个守卫惊呼。

    “快看看!别把路堵了!”

    两名守卫的脚步声往塌方处跑来。

    阿断和黑牙像两头豹子扑了出去!

    没有喊叫,没有多余的动作。阿断的骨刺从后面刺进一个守卫的耳下,直贯脑髓;黑牙的破瓦片划过另一个守卫的喉咙,血喷出来,溅在幽蓝的石壁上,红得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两个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,软软倒地。

    熊淍立刻冲过去,看都不看尸体,直奔闸门。

    那是一座生铁铸的闸门,嵌在石壁里,已经有斑斑锈迹。闸门中央有个转轮,需要转动十二圈才能完全升起。转轮上挂着一把大锁——但不是锁闸门的,是锁转轮的,防止有人误开。

    锁是新的。

    熊淍试了试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“让开。”阿断走过来,举起从守卫身上摸出的腰刀,狠狠砍向锁链!

    “铛!铛!铛!”

    火星四溅!

    锁链太粗了,腰刀砍上去只留下几道白痕。

    “妈的!”阿断红了眼,还要再砍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熊淍忽然按住他。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