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语气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与优越感:“总想着做个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,仿佛只有把个体融入到集体、融入到历史洪流中,才能获得归属感和价值感。实际上呢?唉,你太理想主义了。” 郎先平站起身,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:“这世上的事,哪有那么简单的黑白分明?国企改革涉及多方利益博弈,盘根错节。你一脚踩进去,以为是去救火,搞不好就是引火烧身,最后落得个粉身碎骨,也没人会念你的好。” “就像你坚持不要股权,大把给全体职工分红,不还是有媒体骂你沽名钓誉吗?” 江振邦听得连连点头,似乎被说服了,但随即又抛出了一个郎先平无法忽视的论据。 “大哥教训的是。但有一点……顶层释放的信号已经很明确了。” 江振邦指了指桌上的报纸,声音压得很低,语气笃定:“领导私下也跟我交流过,所以,我非常确定,高层已经在关注这方面的问题了。” “但我们是一个大国,任何一项政策的制定,都是需要仔细论证,多方磋商的,不能拍脑门。” “我猜,领导们很希望能有一个人,或者有一件事儿,能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,甚至引发大讨论,然后才能顺水推舟的,把产权改革和国资监管的制度完善下来。” 江振邦直视郎先平的眼睛:“如果没有这样一个人站出来,如果没有这个事做导火索,政策的制定和出台,阻力都会非常之大。而每晚一年,一个月,都是国家和人民的巨大损失。” “所以,如果有人站出来,能配合新闻释放的信号,做一个事引发轰动,为国企改革敲响警钟,那这个人就是当之无愧的大功臣,比我江振邦眼下取得的一点微末成绩,要高到不知哪里去了……” 郎先平目光落在报纸上那张领导和江振邦的合影上,微微出神。 他在想,为什么跟领导合影的人不能换成自己呢? 嗨,真羡慕这个小江啊,二十岁出头的年纪,创造了一个这么大的企业,深得首长看重,可真是时势造英雄…… 朗先平点了点头,似乎赞同江振邦的分析,又有些为难:“其实你的想法是对的。但这个度,不好把握。改革要改,不改不行。” “可你要是把条条框框定得太死,管得太紧,企业负责人觉得不合适,索性撂挑子不干了,地方政府也没办法。最后的结果,就是大大耽误改革进度,上面又会不高兴……” “那不至于。” 江振邦摇了摇头,坦诚道:“说白了,怎么监管都有空子钻,制度是人定的,不可能没漏洞。即便定了制度,也只能比现在的状态好一点点,这就够了。让那些人收敛一点点,吃相不那么难看,不那么明目张胆,那对国家、对人民群众来说,都是巨大的进步了。” 郎先平沉默片刻,喃喃自语了一句英文:“NO painS,nO gainS(不劳则无获)” 随后,他摘下眼镜擦了擦,缓缓道:“事情总要有人做,你的这份理想主义,让我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,现在……呵,感觉自己老了呀,暮气沉沉的。” 江振邦眼中一亮,试探着说:“难道大哥你……” 话没说完,他自己立刻猛地摇头,像是否定一个荒唐的想法:“不行不行,绝对不行!” 郎先平一愣,耐心问:“什么不行?” 江振邦一脸的为你着想,痛心疾首地说道:“虽然大哥你专业对口,学术水平超群绝伦,做这件事对你毫无难度……” “虽然你在公司金融和公司治理领域不仅是国内第一人,在国际学界也享有盛名,以你的身份一旦发声,便会引发国内外各大媒体的关注……” 郎先平嘴角微微上扬。 “虽然这件事一旦做成了,就是功德无量,利国利民……” “虽然你自身也可以声名鹊起,被群众支持拥护,成为我国著名的人民经济学家,甚至可以开宗立派、著书立传,以后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,连省长部长都要高看一眼,搞不好还会进入中枢高层视野……” 郎先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