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男人看着那张银票。 他伸出手。 那只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,在半空中悬停了很久。 最后。 猛地抓起。 手指用力,指节发白,几乎要把那张银票揉碎在掌心里。 “好。” 男人抬起头。 这一次,他没有回避高阳的目光。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那一团死灰被吹散了,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炭火。 “我带你去。” “我知道哪里有火药,我知道哪里有私藏的钢材。” “我知道这北平城里,哪条下水道能通进紫禁城,哪条暗巷里藏着不想活的亡命徒。” 男人把银票塞进怀里,贴着胸口放好。 他摘下那个破眼镜,用那块脏兮兮的衣角用力擦了擦。 动作很重,像是要擦掉上面积攒了四十年的灰尘。 然后,重新戴上。 将那根断掉的绳子,在脑后死死地打了一个结。 “走。” 男人转身,推开酒馆的门。 门外寒风呼啸。 他没有再缩脖子。 那原本佝偻的脊背,在这一刻,竟然发出一声骨骼舒展的脆响。 挺直了几分。 “......” 奉天殿内。 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挺直脊背的画面,定格在所有人的瞳孔里。 “工籍不得科考。” 朱元璋重复着这六个字。 他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烧饼。 “咔嚓。” 烧饼被捏碎了。 碎屑顺着指缝洒落,掉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。 朱元璋胸膛开始起伏。呼吸声越来越重,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。 “啪!” 桌案上的青花瓷碗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扫飞。 瓷片在空中炸开,崩得满地都是。 “咱定下的匠籍,是为了让手艺人有饭吃!是为了让大明的手艺不断根!” 朱元璋站起身。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。 沉重的黄花梨木桌翻滚着飞出去,奏折、笔墨撒了一地。 “谁让他们把路堵死的?!” “谁给他们的胆子,把老百姓往死路上逼的?!” 第(3/3)页